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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门报酬1万身份不被认可

发布时间:2020-08-03 02:40 编辑: 来源:

他们已各自乘了三四个小时的飞机到新疆乌鲁木齐,再换支线航班,50分钟飞到六百多公里外的伊宁市。夹着托运的刀剑,坐上迎接的客车,三十多公里的时速在一条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晃悠3个小时,这才到了特克斯县。

2013年8月3日,他们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开“天山武林大会”。

骏马和摩托车交替奔驰,喀拉峻大草原上尘土飞扬。县里从来没办过这么大的活动,这勾起了牧民们的好奇心。少林、武当、青城、崆峒、峨眉、昆仑……这些武侠小说里如雷贯耳的名字聚会在这个偏僻小城,是因为特克斯县举办“天山文化周”。“天山武林大会”是它的一部分。

会场边,有生意头脑的人把饮料和馕背上这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草场售卖,还摆上老虎熊猫模型供小孩合影,一张5元。

保卫干事的“昆仑派”

一个小时的民族歌舞演出,“掌门”都在贵宾席,席地而坐。穿黄色僧袍的胖和尚,是“少林派”代表释德朝。阳光很足,他干脆戴上一顶红色的棒球帽,过一会儿又摘下来,使劲抹汗。旁边身着红色道袍的“武当派掌门”游玄德道长则淡定得多,道冠从不摘下。

时间到了,各门派“掌门”及弟子上台坐成两排。为节约成本,特克斯县只允许每位“掌门”带一名弟子随行。站在台侧长袍墨镜的男子,是北京大学特聘教授、台湾人龚鹏程。他是“天山武林大会”的执行召集人。

“阿弥陀佛。嘿呀!”

释德朝上场打拳,不时砰砰跺脚,嘶吼一声,气势逼人。全场观众骚动起来,维持秩序的警察和民兵手挽手组成人墙,阻止他们再向前挤。

河南一家报纸根据武林大会公布的邀请名单,去问了少林寺:这位释德朝师父真的是你们“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禅师”?少林寺丝毫不给面子:“他和我们少林寺没有任何关系。”这几天,特克斯县参加活动的官员都已能熟练地解释:“他是‘少林派’,不是‘少林寺’的。”

“少林寺达摩院”是河南登封市的43所民办武术学校之一,与少林寺无关。它招收3-10岁的“少儿全托班”,每人每年学费16800元。

以往操办类似活动,龚鹏程请的都是少林寺武僧总教练释延庄,而2012年改请了少林寺药局的负责人释延琳。这位僧人不擅武功,只得请释德朝来表演。那一次,他扛着一把鲁智深式的禅杖。

“释德朝是憨厚人,难道不在少林寺就不能代表少林派?”龚鹏程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说,今年释延庄、释延琳都没时间。“你看武侠小说还不明白吗?一样的,这些门派本身都有内斗。”

每个门派逐一上台演示本门武功。“崆峒派第十一代掌门人”白义海并没有使出金庸在《倚天屠龙记》中为崆峒派安排的绝技“七伤拳”,而是耍上了一把扇子。“这叫‘乾坤风流扇’,崆峒派有很多奇门兵器。”龚鹏程咳嗽了一下,扬声器嗡嗡直响。

崆峒山位于甘肃省平凉市,当地史志并没有记载这样一个武林门派。1995年,一个55岁的东北人带着日本妻子来到平凉,自称“崆峒派第十代掌门燕飞霞”。在当地开武馆的武师白义海被他演示的功夫震慑了,当即拜师。这个门派的所有师承来历、武功路数,燕飞霞是惟一的阐释者。

原名“王进”的燕飞霞称,门派的开山祖师是唐朝名叫飞虹子的道士。但为什么至今一千多年只传了十代,他直到2005年患癌症去世,也没有给出确切答案。白义海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自己从没怀疑过师父这套说法,因为他的武功实在太厉害了。

“昆仑派”的来历平实得多。“我创立的。”78岁的周金生操着一口山东话。他是山东曲阜人,年轻时在东北学过功夫,后在一家工厂做保卫干事,“支援大西北”来到青海西宁,1980年代曾经开武馆教太极拳和八卦掌。

1999年,他成立了“昆仑武学研究会”,对外宣传“昆仑派”,理由很简单:昆仑山太有名了。他表演的兵器是“判官笔”。一双一尺长的毛笔,白色的笔头看起来很坚硬,那是用浆糊泡出来的。由于西宁机场管得严,他没有带刀剑来。

除了名震武侠小说世界的几大门派,武林大会邀请的还有“太极梅花螳螂拳”、“孙氏太极”、“武式太极”……一共11个门派上台,有7个表演的功夫都跟太极有关。“武当派掌门”游玄德一直举着手机摄像。“我们也就是留个资料。”他解释道。

每个掌门参加“天山武林大会”的报酬是一万元。

峨嵋派吴信良与女弟子在“天山武林大会”现场表演。按照乌鲁木齐市武术协会主席张振国的说法,这些人都是“社会闲散人员”:“中国有131个拳种,但没有掌门,只能叫传人。” (潘恩战/图)

七大掌门,不敌半个那英

“我们准备了接近一年。”特克斯县主管文化的副县长,也是武林大会会务组副组长李青梅告诉南方周末记者。

“天山武林大会”是龚鹏程与特克斯县第二次合作。2012年,他在这座以八卦图形布局著称的县城办了“世界周易论坛”,影响有限。

特克斯县17万人口,近半数为哈萨克族,以农牧业为主。它被列入“全疆重点生态的功能区”,很多工业项目不能上,年度财政收入刚刚过亿。从2012年起,伊犁州干脆取消了对它的工业经济和GDP考核。有机农牧业之外,文化旅游是发展的另一个重点。

龚鹏程已经是第五年参与操办这类“武林大会”。他1956年出生在台北,自幼喜欢中国功夫与武侠小说,他有很多身份,包括淡江文学院院长、(台湾)中华武侠文学会理事长。2009年,中国武侠文学学会改选,他的朋友、64岁的原江苏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李荣德当选会长。两人一聊,发现大陆与台湾武侠文学评论界有一个共同特点:路越走越窄。

“一开研讨会,作者总是那几个人,评论家也总是那几个人。越来越没意思。”李荣德告诉南方周末记者。“武侠文学的根在武术门派,为什么不能把这些门派的掌门人找来,办个活动?”这些民间武术的门派也自行办过几次聚会,影响都不大。

机会很快来了。武侠文学学会的一个副会长是山东莱芜一家民营企业的老总,对武侠小说很入迷。在他撮合下,2009年8月末,中国武侠文学学会与山东莱芜市政府合作,办了首届“中国侠文化节”。

原本想叫“武侠文化节”,但当地政府比较忌讳“武”字。“‘侠以武犯禁’嘛。”龚鹏程对南方周末记者解释。

参加侠文化节的七个门派代表人物,基本就是这次“天山武林大会”的阵容。中国武侠文学学会是挂在中国作协下的群众团体,研究领域一向只在文学界,与民间武术联系极少,这些“掌门”都是龚鹏程的人脉。

“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,问你是白掌门吗?那就是龚教授。我们有个宣传崆峒武术的网站,他应该是上网查到我电话的。”白义海回忆。

除了花费超标,首届中国侠文化节开得颇为成功。

每个掌门的出场费是3万元,“第一次嘛,多给一点。”龚鹏程说。七个门派一共21万元,这不算什么。但当地政府想好看一点,还要办一台歌舞晚会,找了那英、沙宝亮等歌星来走穴,那英一个人的出场费就是65万元。最后所有花销四百多万。主办者没有忘记他们的文学初衷,也办了一场武侠小说研讨会。

政府换届,新班子不支持,中国侠文化节再未举办。但“武林大会”的形式引来了关注。

2010年,电影《苏乞儿》在北京卫视办首映,主办方找了李荣德,把各家掌门请来助威。他们想跟当时热播的《叶问2》沾沾光,就邀请了叶问的关门弟子、一直在欧美推广咏春拳的梁挺。这被证明是一次画蛇添足。

在后台准备上场时,有记者要给几大门派的掌门人摆姿势拍合影,结果把少林、武当的人摆在中间,把梁挺摆在最旁边。梁挺当场发飙:“什么九大门派,你们开的武馆,加起来有我一个人多吗?”差点打起来。龚鹏程以后再也不敢找他参加此类活动。

2011年,中国武侠文学学会一位副会长,也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副社长调任安阳挂职,办了一场“安阳首届国际航空旅游文化节”,各家掌门又齐聚河南。2012年,湖南卫视《天天向上》栏目请了掌门们做节目,每人给2000块钱补助。掌门们都去了。“人家说得很明白,你们也需要宣传,我们这是双赢。”一位与会者回忆。

也是在这一年,成都一名企业家参照“莱芜模式”,在成都办了首届“中国武侠文化节”。

李荣德特意安排了“为武侠门派及武侠小说名家颁奖”的环节,颁给少林寺方丈释永信“首届中国武侠文化传承奖”,给武侠小说家黄易“金剑大奖”,但两人都没来。连发奖的人都没来。李荣德只好“自己宣布获奖名单,自己念颁奖词”。

觉得对方“没经验、组织混乱、钱不到位”,李荣德感叹这一次办节办伤了。但当地政府还是打算再办第二届,赶上前市委书记李春城落马,成都官场大地震,只好放到2014年再说。

在李荣德看来,出钱帮政府举办“侠文化节”和“武侠文化节”的两名企业家都不吃亏,他们分别从莱芜市政府和成都市政府批到2000亩和928亩土地,用于盖“侠文化公园”和“中国武侠城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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